邹城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8(第1页)

  离婚后,我和孩子在娘家住了下来。

  一开始日子确实不好过。

  闲话总有人说,出门也总有人盯着我看。

  但我不怕。最难的时候我都熬过来了,别人几句嘴碎,伤不了我。

  有几个媒人听说我离婚了。

  还上门给我介绍过几个男人,都是二婚的,腿脚有些毛病。

  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统统回绝。

  我娘帮我带孩子,我养好了身子,就开始想法子挣工分。

  恰好村小学缺个帮忙认字、誊抄表格的人,沈文斌知道后,主动来问我愿不愿意去试试。

  “活不重,就在学校帮忙,带着孩子也方便。”

  我想了想,答应了。

  去学校的头一天,我还有些局促。毕竟我只念过几年书,怕自己做不好。

  沈文斌却很有耐心,手把手教我登记、誊抄、分教材。

  “别急,慢慢来,你写字比我想得还工整。”

  他这人说话温温的,不逼人,也不让人难堪。

  和他相处久了,我紧绷着的心一点点松了下来。

  有时放学晚了,他娘还会让我把孩子抱过去,一起喝碗热粥再回家。

  村里人也渐渐改了口风。

  “月英现在也挺好,自己能挣工分,还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

  “是啊,离了周家倒像活过来了。”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一笑。

  不是像活过来了,是真的活过来了。

  至于周文涛那边,我后来也听说了些。

  他升职自然黄了,停职检查后虽然没被开除,却被调去了最累最脏的岗位。

  厂里的人背后都拿他和葛雪梅的事当笑话,他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葛雪梅更惨,作风问题传得满厂都是,家里给她说的亲事也黄了。

  她后来求着厂里把她留下,可工会那边卡得严,她最终还是灰溜溜回了乡下。

  又过了小半年,有一次我去公社办事,远远看见周文涛。

  他瘦了不少,背也塌了,整个人像老了几岁。

  看见我时,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到孩子身上,眼神竟有些发怔。

  孩子已经会喊人了,趴在我肩头,软软地叫了我一声“娘”。

  我拍了拍他,没停脚步。

  擦肩而过时,周文涛忽然低声说:“月英。”

  我没应。

  他又说:“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我这才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挺好。”

  说完,我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来,街边梧桐的叶子打着旋往下落。

  我忽然想起成婚那年,也是这样的季节。

  那时候我以为,嫁了人,熬一熬总会有好日子。

  后来才明白,错的人,熬再久也只是苦。

  走到路口时,孩子伸手去抓飘下来的叶子,咯咯地笑。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小手,也笑了。

  身后那个人,那段日子,那些委屈和寒心,都像被风卷走了。

  庭前的梧桐树绿了又黄。

  而我,终于带着孩子,走出了那场漫长的秋天。

相邻推荐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